| 词汇 | 舍得往事 | 正文 | 舍得往事 每当翻开那本压在箱底的初中毕业证，便会追忆起在舍得就读初中时那段艰苦的岁月，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往事，催人泪下，激动人心，舍得那山、那人、那段不平凡的经历，埋藏在我心中时时刻刻难以忘怀。 那是发生在十九年前的事情了，我因在曰者中学未能考取中专，不得不背景离乡到舍得中学复读。曰者老家离舍得六十多里路，之前我从未到过舍得，第一次上舍得，父亲用骡子驮着我的书和行礼，顺着崎岖的羊肠小道一路颠簸到达舍得。父亲安顿好我之后，将我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，当天就返回了老家，从此，我便开始了一年的苦读胜贤书和艰苦的生活。 那时的舍得中学，条件十分恶劣，生活十分艰苦，吃的是石磨碾出的玉米饭，一年四季以红豆为菜，食堂的“厨师”们将学生交来的新老红豆从仓库里用箩筐铲出来，在锅里放上水，煮出来打给学生吃，汤像墨汁，菜里没有一个油分子和一个盐分子。想吃肉只有回老家才能吃得到，想吃米饭只有坝区的同学回家背点米，从家里带口破罗锅，逢星期六提着罗锅到学校背后的小兔山上煮吃，用三个石头支起锅，搭个简易灶，饭煮熟时放点油盐，瓣两根树条作筷子，围着罗锅狼吞虎咽一会儿抢个锅底朝天，然后几个同学提着罗锅，唱着小调回家上自习。 那时舍得缺水，学校里没有水窑，学生们一年四季都在学校背后的臭水溏里洗脸、漱口、洗脚，人畜共饮一溏水，牛马在水塘里拉屎尿，猪在水溏里打滚，没有办法，因为它是舍得唯一的水源，吃饭的碗从来未洗过，吃完饭只能用费纸擦擦碗，下顿接着继续用。煮饭的水是请街上的农民用骡马到羊雄山脚去驮来的，驮一驮水要花五元钱，除了学生食堂用水外，只有老师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，学生们做梦都不敢想，想吃清水只有厚着脸皮到老师家去乞讨。 我们住的宿舍是畜牧兽医中学时代留下的土木房，没有门窗，到了晚上，放养的猪和马经常跑到宿舍里休息。舍得的冬天十分寒冷，我们总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，严寒的冬天，同学们到山上拾些柴火回来，在宿舍里生一堆火取暖，在烤火的同时，顺便将家里背来的玉米面从房脊上取下来，用罗锅搅面糊吃，面糊放点油盐，吃起来还真可口，一大锅面糊像碰上一群饿狼似的，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还记得有一次，外面的雪下得很大，同学们冻得不敢到教室里去上课，在宿舍里生了一大堆火，煮了锅红豆，在床上躺着等红豆熟。“红豆熟了”，李程同学大叫了一声，只听木床叽叽喳喳响个不停，不一会儿，全宿舍的同学都拿着调羹一窝蜂似的围到了锅旁边。刚要下手抢红豆吃，班主任赵泽荣老师气冲冲地走了进来，“你们还不去上课，信不信我一脚把你们的锅踢翻，真是一群没出息的家伙”，同学们一阵风似地冒着大雪跑进了教室……放学的钟声响了起来，赶忙跑回宿舍去看我们煮的红豆，赵老师不但没有将我们的锅踢翻，却将锅提在火塘边为我们热乎着，大家又继续拿起调羹享用所谓的“美食”。 以前舍得没有通公路，到丘北县城要走四五个小时的路到曰者坐车。我几乎一个月才回一次老家，早上从舍得出发，下午四五点钟才能走到老家，回学校也得天朦朦亮就出发，走到舍得已近黄昏。那时，母亲怕天黑我不敢去舍得，常常伴着我翻过几座大山天才亮，然后站在高高的石头上望着我渐渐走远，直到我们相互看不见对方。每到此时，我的心总会像刀绞一般阵阵疼痛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禁不住流了出来，心中总是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走这条路，为什么不好好学习，仍致踏上这条漫漫的人生路，也许是上苍对我的考验吧！现在细细想来，如果没有经过昨日那一番风霜苦，那来今天的梅花扑鼻香呢？ 还记得第一次回家去学校，不小心把路走错了，好不容易才摸到五家寨村，天已经黑了，被村里的狗追得四处乱窜，在村里转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村子。天无绝人之路，在绝望找不到回舍得的路时，耳边仿佛听到驼铃的响声，急忙奋不顾身的摸了上去，原来是一只与主人失去联系未赶回家的骡子，我一步不停地跟着它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舍得。到了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，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走了一天的路，那时，我总会埋怨舍得为何不通公路，要是舍得通公路跑班车，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，我多么渴望舍得能有一条宽畅的公路，乘坐着班车回一次家啊！ 虽然条件十分恶劣，生活十分艰苦，但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学业，心中总是铭记老师的苦口婆心和父母亲的用心良苦。羊雄山脚下的那些羊肠小道上，留下过多少读书时徘徊的足迹，白天认真听老师讲课，晚上挑灯夜战至三更。快要接近中考了，同学们的心里忐忑不安，心中彼此都十分明了，在教室里平常是患难与共的同学，在考场上却是竞争的对手，面临的是优胜劣汰和人生中最为残酷的挑战。听说羊雄山十分灵愿，能保平安和实现自己的梦想，几个同学就凑钱买了只公鸡，到羊雄山对面的龙山去祭奠羊雄神灵，也不知灵不灵愿，都跪拜在地上暗暗地祈求神灵，心中总是许下各自的诺言，祈祷羊雄山保佑我们“十年寒窗无人问，一举成名天下知”，保佑我们中考凯旋归来。 经过一年来的艰辛努力，一九九二年七月，我终于以优越的成绩考上了文山州财贸学校，整个舍得中学只考取我一个中专学生，打破了舍得中学连续几年没人考取中专生的局面，为舍得中学赢得了荣誉。离开舍得的那天，我收拾好行礼，在学校里等着父亲从老家拉骡子来帮我驮东西。这时闲着没事，就走出校园，到往日读书的羊雄山脚逛逛，望着昔日漫步苦读的大山和那些羊肠小道，心里一阵酸涩，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。是啊！就要离开舍得了，心里反而深感万分的留恋，人总是这样，拥有时不知道珍惜，失去了才觉得珍贵，我将永远失去了这段难忘的时光，无耐只能将它珍藏在心底，作为人生中永恒的回忆。 从那一次离开舍得，直到二00七年七月，我被委派到医保中心担任主办会计时，到舍得卫生院进行医疗保险半年检查，再次踏上前往舍得的旅程。坐着单位的小车，顺着蜿蜒盘旋的弹石公路爬上舍得，到达舍得时，我几乎傻了眼，昔日的舍得如今变成了人间的天堂。平整的弹石公路修到了舍得，一天几趟班车跑丘北县城，舍得的父老乡亲不再走路到曰者去坐班车上丘北，舍得人民已经解决了出行难问题。 近年，国家实施了农村教育综合改革，加大了农村教育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，舍得中学现在已焕然一新，宽敞明亮的教室，我们原来住的宿舍变成了漂亮的砖瓦房。学校里建起了小水窑，同学们不必在到臭水塘里洗脸、漱口、洗脚，能喝上了清洁卫生的水。学校改善了学生们的生活条件，学生们能吃上白花花的米饭和可口的菜肴，由于吃的饭菜有了营养，学生们的学习突飞猛进，毕业的学生年年捷报频传，如今的舍得中学可谓桃李满天下，为社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，真正成为为祖国输送人才的摇篮。 舍得是丘北县边远的高寒山区，党和政府高度重视舍得的经济建设，投入大量的资金建起了10万亩草场，依托神奇的羊雄山、革命老区和独特的僰人文化等自然优势和人文地理优势，大力发展旅游业，舍得现在被誉为人们心中的“小香格里拉”，四面八方的宾客莫名而来。舍得人民发展了牲畜业，漫山遍野都是成群的牛羊，建立起了舍得腊肉加工厂和洋芋淀粉加工厂，乡亲们生产出来的农副产品在家门口就可以出售，同时还解决了地方部分就业难问题。先前整个舍得街上只有一个小卖部，现在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商铺，舍得成了人们心中旅游观光的最佳去处，成了多少诗人和学者梦寐以求向往的地方。 再次离开舍得时，单位的小车载着我慢慢地拉长了与舍得的距离，小车虽然带走了我的人，却无法带走我的心，我为曾经养育过的地方欣欣向荣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。如今舍得人民的生活正蒸蒸日上，我确信，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，在当地人民群众的共同努力下，舍得的明天会更加繁荣富强。暂别了，我深爱着的舍得，待到山花烂漫的时节，我会再次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来看你。 （2011年发表于《普者黑杂志》第二期） 作者:霆宇，原名钱荣俊，苗族，生于1975年12月，文山州作家协会会员，丘北县财政局职工，在各类刊物上发表过散文、诗歌、小说等！！！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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