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词汇 | 远行 | 正文 | 或许不敢飞的人会失去羽翼，所以有那么多的人会奋不顾身的踏上旅程，也或许因为拥有的太多以致厌倦，所以失去后有那没多人一厢情愿的回忆，不过没人会原谅你的迟钝。1 本该充满美好回忆的毕业旅行，偏偏到我到我这里就严重缩水，捏着手里直达秦皇岛的火车票，钱包里是上学三年以来省下的伙食费，不多，不过勉强够这次跨省旅行。心里没有一点不安，安慰自己，反正不是第一次了，我就是我，就算吃糠咽菜也能活得风生水起。 枫就坐在我，静静地看他的杂志，表情比我还要坦然，他当然没什么可怕的，父母是富贾，自己自上学以来就连任校草，绘画天赋也让人惊叹，尽管父母不常在家，但我总觉得很嫉妒，在我印象里，穿着一件我父母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衣服，也好过我啃了三年书却不知道能否凑齐学费，随时面临辍学好得多。虽然他的成绩很糟。 本来很担心枫笑话我提前买的桶装方便面，但当他听我说起火车上，同样食品价格会翻倍之后，一反常态的学我，也买了一背包。候车室的窗上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霜，刚刚车站外零星的细雨，越下越大，透过窗子，本来清晰的街道都有些模糊。枫走了一圈，没找到茶水间，本想用热水暖手的想法也无奈的破灭了，看看钱包里那堆零钱，心里发苦，没舍得买点热食，只好到背包里找外套。无意间翻出几只茶叶蛋，因为用毛巾抱得很紧，还没有凉透，略有些温热，缓缓的驱除着寒意。只是才想起来，老妈刚刚告诉过我，只不过听着觉得罗嗦，急着出门，根本没有记住。 把鸡蛋放在枫手里的时候，他连声谢谢忘了说，背过身，肩膀有些颤动，我以为他在打冷战，丝毫没有在意…… 2 在车厢里度过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长，除了吃得想吐的方便面，枫用铅笔划在画纸上的轻响，就只剩下和坐在我们对面的一个漂泊者，真真正正的漂泊者，跟我们的大背包比起来，他才像是旅游，只带着画夹和吉他，遇到好的风景摆下画摊给别人画画，天气不好的时候，就找个地铁站，弹着吉他唱歌。 跟我们每天背着那么多的压力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了无牵挂，就连枫也很嫉妒他的潇洒，清闲。、晚上他会和枫谈些绘画经验，而我就摆弄着他的吉他，弹些不成调的曲子。他的吉他上拴着一个碎布娃娃，很旧了，似乎有些年头。 直到他在山海关下车的时候，我们也没有问他的名字，临走时我终于鼓起勇气，问他那个布娃娃的来历。思念在眼中一闪而过：“是我妹妹送的！” 我和枫趴在车窗上，目送他被人群淹没的身影。枫用铅笔敲着窗框：“看吧，老天还是公平的，谁都不会没有牵挂。”于是我们都释然了，只是有些不习惯，没有他弹着吉他唱《水手》的旅程。不过再有一个晚上，我们也就解脱了。 听着火车轰隆隆的前行，枫转向黑暗中的我，知道我也没有睡着，很随意的说：“我不想再上学了。”月光悄悄地探进窗子，散在我们中间。 一直以来，学校就是我的全部，离开学校在我眼里就像噩梦一样无比恐怖：“你疯了吧！” “不，你不明白。”枫很固执的回答，“我爸准备送我去省重点，可我不想再花钱在学校混了，你知道，我不是非要那张毕业证。” 我的鼻子有点酸了，我不敢想凑不齐学费而被迫辍学的情景，看着我有些颤动的肩膀，枫奇怪的问：“你冷了吗……” 没有回答，不知是谁的一声叹息，无声地散入黑夜，就像铁路边那可盘虬的枯树，被火车狠狠地甩在身后。 3 我和枫的运气并不是很好，赶上了旅游旺季，到处找不到旅店。最后决定先去玩，把背包扔到寄放处，我们俩就一同冲上了沙滩，不过意见出现了分歧，最后，枫去了眺望台，准备画海，而我这一头扎进了深水区。 回来的时候，枫正拿着两个椰子到处找我，听他说是两个新婚夫妇送给他的，枫给他们画了幅画，但却坚决不要他们的钱，看他讲的眉飞色舞的样子，我都有点想去学绘画。 到了晚上，我们开始后悔没预定旅店，跟着一群背包客在广场乱晃，找了一只长木椅，和枫枕着背包躺了上去，不过刚刚安静了几小时，我就感到自己恢复了元气，拉着枫去逛夜市。似乎所有的旅行者都有半夜睡不着的毛病，本来海边的天气就燥热无比，挤在人群里更让人感觉喘不上气，枫整整找出了两条街才买了两支稍稍便宜冰激凌。 路过一个大排档的时候，枫突然要喝点酒，我不好推辞，只好答应了，其实我们酒量真的不这么样，几杯就醉的昏天暗地。 “你知道吗，我就是个废物。”枫全没了平时的冷静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，“你根本不明白，我突然感觉父母不愿意理我了，尽管他们还像从前一样，给我那么多钱……” “他们只是忙而已，你比我幸运太多了。”尽管本意是要安慰他，但突然觉得，多年来所有的愤懑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，“我跟你不一样，我要辛辛苦苦的念书，还要到处筹学费，担心辍学！我才是个废物！” 枫一点也没有在意我的失控：“我有什么好的？你知道不知道，其实他们早就离婚了，只不过定时回到我住的地方，扔点钱给我这个累赘。” 我有些语塞，原来一点都不了解枫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我只会看到别人的光辉，带着满身的武器，有意无意的中伤他人。 我们都是悲剧，只是两种悲剧。 4 之后的几天终于在市中心找到了旅馆，不算太贵，但是很干净。后来枫才告诉我，这次出来没有通知他的父母，花的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钱。为什么枫会和我一起挤火车，为什么会一连几天吃方便面，为什么跑出两条街找便宜的冰淇凌，一切都那么显而易见，可迟钝的我缺什么也没发现。 最后一天决定去玉佛山，我们没有坐缆车，只是顺着山阶向上攀爬，不到半山腰，我们就停了下来。“枫，对不起，哪天不应该那么说你。”我没有抬头，因为怕看到他的眼睛，“其实你不是废物，你画画的那么好，还有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，你也一样，咱们都不是废物，对吧！” 见我点头，枫如释负重地指着山顶：“走吧，听说山上有滴水观音，说不定能接到圣水。”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山，孤傲的指向苍穹，等待着被攀越的宿命。“枫。” “你说什么？”枫回头问我，我笑着回答：“没什么。” 其实我是想说：你一定可以飞，因为你永远有让人惊叹的勇气，只要敢飞，就不会失去翅膀…… 分别的时候是在车站，我送了他一只海螺，是我在深水区捡到的，微风吹过，还可以听见夹着大海咸涩的轻响，他把一本画册塞在我怀里：“没什么好送的，这是秦皇岛的旅游图册，就当是纪念吧。” “干嘛呀。”我一拳捶在他的肩头，“咱们刚到家，搞得好像要分别一样。” 他没说话，转过身融入站台的人流。我打开画册，一张银行卡滑落在地，扉页上留着他的笔迹，是给我的 “对不起，我明天就要走了，去找自己的路，卡里的钱足够你念完高中，没有你我就不会知道自己多么没用，也不会知道自己拥有什么，我真的很羡慕你，我想回家，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，而你有完整的家。有的时候，我要的不是钱，是在临行前有人在我耳边罗嗦，为我担心。” 回到家，看着做好饭菜等待我的老妈，熟悉的唠叨声，似乎也不那么聒噪，只是在心底说：谢谢，还有，对不起。 End 我们都是悲剧，等待这救赎，敢飞，就不会失去羽翼，我不会一厢情愿的回忆，不是因为知道那是徒劳，而是枫，让我明白的不算太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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